第〇章 | 相聚难

强烈的爱和期待,会变成一把锐利的尖刀,如若存在,就会伤害。

——引子


北京的冬天总是来得凛冽又迷人,被厚雪压住的树枝倔强地挺着,雪地上已经留下了不少人踩过的脚印,风已经刮着脸庞,懒得戴帽子和口罩的秋天一步一步地跳着走,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是那首《北京的冬天》。她爱老狼,老狼唱“嘴唇变得干裂的时候,有人开始忧愁,想念着过去的朋友”。

她抬起头看看灰色的天空,应景似的开始惆怅,她想着歌里那个令老狼伤心的姑娘,想着他们的故事。无非就是早恋,离别,姑娘出国大好前程于是两人分离,老狼疯了似的在火车上唱情歌,跟着那个叫高晓松的当浪子到处卖艺,俩人穿着拖鞋裤衩把那么多美好的心情唱成了歌儿。

唱歌的时候老狼也许不知道高晓松的未来老婆正在上幼儿园,当然也不会知道他自己的姑娘会有一天买了机票狂奔回北京敲开他的门——用矮大紧的话说就是,那姑娘从前,现在,未来一直是老狼的老婆。

秋天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音乐老师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老狼的故事,虽然高中校园已经几经翻新,那棵刻着他们两个名字的树早已经不见踪影,但居然还有许多人会专门跑来寻找膜拜,而作为校友的她就经常站在那片土地上,感受着老狼留下的诗意与远方——一个以恪守严格出名的学校,却有着各种这样温暖故事流传,成长中的女孩儿怎么能不为之心动呢。

已经离开高中快要四年了呢……

想到这里她不免惆怅,定定神,走进教学楼。她来这所纯理工科学校看望高中同学莫莫,她们也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了。高中的时候她们每天都在课间操的时间一起出门“巡逻”,专门“抓”那些逃操的同学,汇报给学生会,这样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光明正大打小报告嘛。当然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们俩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上过课间操。

高二的时候秋天生病住院大半个学期,数学老师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正色地跟她说:“你看你就是老不做操才生病的!”但是她其实倒也乐在其中,每天边跟朋友聊天边巡逻,时间久那么快地过去了。居然也认识了不少一直逃操的人,比如苏翔。

“秋天!”——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转身就看见莫莫的笑脸。所谓女大十八变,要是姑娘在大四的时候长得跟大一一个样才奇怪呢,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肥大校服每天只知认真学习的女孩了,长发飘飘短裙着身,斜挎着背包,最重要的是,挽着男友。聊过去往西,聊现时当下,聊未来憧憬。最重要的还是,姑娘们在一起,总是要聊八卦。

“秋天这么多年没有男友就是因为老不来学校看我!你看我们理工科学校哦,多少男生。”说话间莫莫的男友就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笑,“话说你…”莫莫吞吞吐吐,“还羞涩不成,那么痛快一个人,咋了快说”秋天一记长拳打在莫莫肩上。

“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当时为什么跟苏翔分开了呀……”苏翔,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能激起任何波澜的代号。上一次联系,还是高考结束之后的那个午夜吧。一个短信就带来了分手,两人从此不再有牵绊。“这个呀……不然你先给我讲讲你和男友怎么认识的啊?”莫莫咯咯地笑了,“就不告诉你!你跟苏翔可是我眼看着在一起的,分开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们任何交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想继续瞒着?”

想想真是这样的,当年跟苏翔的初次见面,他赖赖地笑着,莫莫和秋天则一脸正色地让他把名字登记在册。随后他们俩的通信,情愫的产生,那些紧张的小纠结,每一个画面都诞生在莫莫的见证下。以至于结束的时候,都没好意思跟莫莫打招呼呢。

“想什么,还想呆了!诶你知道吗,其实我想说的是,苏翔的爸爸生了肿瘤,就上礼拜在彼得医院才做的手术。”

啊,那个曾经严肃正色地跟苏翔说,不要因为自己毕业了就影响秋天高三的学习的威严父亲;那个拒绝对他们的关系作出评价但是又其实一直默默关心的慈祥父亲;那个每每假期都要跟苏翔长谈,对他抱有极大希望的厚爱父亲。

虽然跟苏翔父亲的直接接触不多,但是秋天的心还是一下子就揪起来了。余下的聚会,除了讨论一下当年暗恋的老师,秋天的心就一直揪在要不要关心一下苏翔的父亲,毕竟也从莫莫那里得知了他生病的消息,而自己家里人就在彼得医院工作,也许可以关照一下呢……

其实这些年苏翔也曾联系过秋天,过生日或过春节的时候,给秋天发短信,有时候还写了跟祝福有关的诗句发给秋天。这么多年,两人的手机号也没有变化。“也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下吧……”秋天想。

从著名理工科学校走出来的时候,路边的雪已经被扫雪车扫在了一边,阳光耀眼,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秋天在手机中,翻到了苏翔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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